【太中】Seasons in the sun

最近学习累到吐,我可能选了个假专业( ー̀дー́ )重发混更

另外最近重温这首歌,听着歌词泪目了qa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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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都麻烦您了。那么请吧。”

将面容笼在厚重的黑色兜帽中的女人点点头,抚开了铺就暗红色天鹅绒的古桌上一排排积灰的厚重书籍并肮脏混浊的水晶球,袖中枯槁的手将玻璃瓶中色泽诡异的液体倒入喉中,在两个青年人的注视下手摆印伽。一阵颤抖,剧烈如同过电,黑色兜帽垂下来,面容愈发晦暗。

太宰治

啊呀,谁这样没头没脑来把我从甜美的死亡中召回?哦……是你们两个。看你们的样子,时间可是过去不少啊。也怪不得,过的还好吗?

话说起来,我是怎么死的?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真令人遗憾。不过一定是和中也一起,这一点是一定的。

再见恐怕要百年之后了,你们有生之年见到我恐怕花费了不少力气吧。那么就借着这副身体同你们聊聊天吧,接下来是事情这世上也只能说给你们听了。

我爱上中也大约是在十五岁的年头。我平日同他一向不对付,他也知道的。我抢来他的帽子藏起来,把一排帽链整齐的摆在他的床头示威。他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帽链那一刻他脸色变了,蔚蓝深海里的星星在他形态优美的眼睛里闪动,嘴唇咬的半失了血色,那样子让人失神。他明白是我做的,于是他跑进我的房间翻箱倒柜找出一卷卷绷带,抓起剪刀挨个剪断划开,愤怒的丢在我的房间。绷带弹到墙上崩裂似的四散开来,最后的一卷他卯着劲扔在我的身上,好心好意没有打伤我的脸。我捂着被绷带打中的差点疼得失去知觉的左手手臂,嬉笑着逗弄他,中也剪了那么多绷带累不累呀?没有伤到手吧。他就瞪着一双蓝眼睛冷冷的看着我,手臂里搂着他失而复得完好无损的帽子们,粗声粗气说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穷尽一身力气要惹他伤心愤怒,当时我想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讨厌。可不是嘛,要不然我怎么觉得他对别人笑的样子那么碍眼呢?讨厌也好恨也好,是比一切都锋利的东西,情啊爱啊这等软香温玉的东西,我是不屑地。我当时想中也大概也一样。他就像是流落在信纸上一枚嫣红可爱的火漆,而我这印章令人不齿地恶意践踏他,满心要叫他烙满我的印迹。现在想起来,真是好笑的令人落泪啊。

终于有一天我对于惹毛他这事有些乏了,他也变得忙起来。任务越来越多了,我也没有更多的闲工夫花费在此。以至于我和中也从以前某种意义上的形影不离变做了形影相吊。偶然的见面,很多时候都是在港黑的病床上,我睁开沉重的眼皮转过头看见他躺在隔壁的床,伶仃苍白的手背上青蓝色净瓷似的血管里埋着针头,一痕惨白的输液贴坟茔一般死寂,而他的纤细的眉头紧锁着,脸上烧起片片枫叶红的云霞。眼睫偶尔颤动,是做什么噩梦?我又安心的昏睡过去。

有一天中也忽然找到我,这可真是少见。他眼睛飘忽不定,手指有些紧张不安的搓动,脚下无意识地打着拍子,紧张地显而易见。怎么啦中也?我好心好意没有戳穿他,体贴的为他显而易见的尴尬表象穿上一层遮羞布。他显得很不自在。太宰,他开口叫我,一阵酥麻感从心脏里迅速钻出来一直升到脊柱,毛孔突然舒爽地颤动。怎么了?我紧追不舍地又问了一次,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最近没有什么任务了。中也偷偷觑着我的神色,把汗湿的手甩了一甩,你——

他没有说下去,眉宇间露出懊恼的神色,我——我怎么了?哦,好吧。我做出一副虚假的欢快神色,中也说得对啊,不如出去玩一玩放松放松?

他看上去松了一大口气,笑容也不自觉的涌上来,布满青苔的黛色石底慢慢氤上湿润的水汽,继而温暖的泉泪水似的汩汩地漫上来,大抵就是这样的笑容。他的嗓子不再发紧了,但随即觉得自己的表情不像是对待一个最为讨厌的人的,便刻意冷淡起来,然而冰蓝剔透的鸢尾花般的眼睛出卖了他。哦,那我会跟大姐说一声,你想去哪里?

嗳……去哪里?我一时想不起来。中也低头摆弄了下手机,才清清嗓子,你要是不介……呸!那就我决定了,少他妈磨磨唧唧的。

我叹了口气,说中也决定的地方一定无聊透顶啊。

他果然气的跳起来,那你可以不去!感觉如果我胆敢拒绝他的建议,我一定会被他揍得吐血。于是我从善如流的勉强答应了下来。

我本以为那会是温泉或者海边那一类的地方,谁想到中也吭哧吭哧走了半天,把我带到了一片长满了青草野花的山坡上,这着实不像是他的做派,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他侧着脸试图用那头糖浆色柔软的发丝遮住烧的通红的耳朵根,他说是个港黑里的小姑娘带他来的,他觉得还不赖。

说起来这女孩子我是知道的,仰慕中原中也人尽皆知。我总觉得她配不上中也。尽管她相貌能力都足成气候,到底她站在中也身边总都那么黯然无光。因此我没说话,顺势躺下来含了一尾青碧的长草叶。

中也窸窸窣窣地走过来,余光瞥见的一截皓白纤细的脚腕淹没在青涩的草丛里,他也躺在了我身边。我们并排躺着,手枕在脑后,慵懒又灿烂的阳光如纷纷扬扬的金箔碎了千瓣,暖风鼓动着头发和衣襟,蒸腾出青草汁液和稀薄的明花的芳香。中也轻轻靠在我身边,喁喁的低语轻柔如风吻了他的唇,他说如果有以后,他想在此结婚。

我心中一跳未置可否,我说是啊,这地方倒是不错,就算作为自杀抑或殉情也是个好去处。不如下次带上家伙在心头猛开一枪让一切归零在这声巨响。

中也极慢的转过身体,一双锐利的蓝眼睛紧紧的盯着我。太宰,你能不能别说这话扫兴?还没等我回答他又闭上眼睛。算了,太宰,你他妈的真是个实实在在的混蛋。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中也继续说,语气很平淡,好像他只是在自言自语,因为我觉得这里大概能让你高兴一点。他妈的你别这样看着我,很恶心知道吗?我只是希望你……

他哽住了,好像接下来的话让他难以启齿。但中也一向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因此他还是说了出来,你都不会笑的吗?你所有的笑都假的令人作呕。你可以骗过别人但除了我。

我吐掉口中衔的草叶,中也的脸在明媚的日头下闪闪发光。那中也说怎么笑?

他于是就微微笑了。那明明看过千百次的脸上浅浅的笑容恰如水波荡漾起的涟漪,蔚蓝玫瑰绽放的芳瓣,像神迹一般向我展露的金色的笑容。万分心折万分情动,那个瞬间却在我脑海中千千万万次浮现。我只记得那个下午一切都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中也止住笑容看着我,说这不是笑得很好。随即他又慌乱的抬起手擦过我的眼睑,问我怎么哭了。

对我而言太耀眼了啊,中也。他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以为我说的是阳光。

那个下午不知是怎样的结束,但关于我所做的一切,关于他所对别人展露的碍眼笑容和让我所心跳的微笑,似乎有了什么不同的感觉。

从前我以为,我们都是在人群中所被遗弃的那一个啊,所以才只得孤独。孤独的灵魂碰撞出火花,我们双双误以为那是爱情。

可是我错了。中也同我不一样,他是神明的眷宠。而爱是真心的恩赐。是他予我甘霖,被两朵红玫瑰吮吸着心口血。而我早知道爱只可用爱报答,因此无措。

……啊,我的时间到了。再会啦,我的两位爱徒,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中原中也

啊……奇怪,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看你们二位的样子有些熟悉……芥川?人虎?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是这样啊,你们两位辛苦了。我是怎么死的来着,其实我也记不太清楚了,真是抱歉。脑子混混沌沌的,不怎么好用了。

刚才太宰那家伙来过吧,问我怎么知道的?笑话,那条青花鱼的气息就算碾成灰我也不会认错的。

刚才他给你们讲了……我们的罗曼史?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我们居然有那种东西。也罢,那么我就接着他所讲的说下去吧。

我查觉我喜欢太宰治大概是他离开了港黑那一年的事情。照太宰给你们的说法,那之前没有发现该怪我太迟钝,也该说太宰那家伙心思太重藏的太深了。

他离开港黑的那一年我正好要去外国出差,对于这种事情我一向是无所谓的,但说来不好意思,出差之前太宰治大约提前从首领那边知道了消息,也没在对我搞什么幺蛾子。他当时跟坂口安吾和一位叫做织田作之助的下层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出去喝酒。

他很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尤其是织田。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爱上他了,因为我偶然,好吧,我去过那酒吧一回,点了一杯长岛冰茶在角落里尽量不引人注目地看着他们。太宰笑得很开心,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笑容。我当然分辨地出来,因为他曾那样在我眼前笑过。我小口啜饮,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烦躁如附骨之蛆,酒进了喉咙竟尝不出什么味道,我的额上居然出汗了。

都是因为太宰这家伙,隔着三丈远都能闻到青鲭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我忍住重重将杯子磕在吧台上的冲动,仰起头喝下最后一滴酒,轻手轻脚的准备走出去。

中也,你也在啊?刚走出没几步太宰那懒洋洋的声音就不大不小地传入耳畔。我当然不可能在他面前落荒而逃,只得硬着头皮回过头去,哦,真巧啊你们也在。

坂口安吾和织田作对视一眼站了起来向我打招呼,我匆匆向他们点点头,太宰又露出笑容,这一回依然是真心实意的,尽管绷带掩着一只眼睛依旧桃花泛滥。我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好,太宰已经在向他的两位朋友道别了,两个朋友冲他露出一个戏谑的暧昧神情,几乎让我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目送两个人出了酒吧,太宰低头——该死的,低头看看我,问我是再喝一杯还是回家?我恨不得马上脱身,推脱说要回家。他倒是很不见外,立刻说中也那我送你吧。

我不屑地冷哼一声,算了吧,你他妈能有什么用,看好自己吧。

他马上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中也那你送送我吧,今晚喝的太多了。他们俩又走了。

那你怎么不让他们送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尽量避免去看那灯下璀璨夺目的鸢色眼睛,一不留神就松了嘴,操,呆会可别吐我车上,否则用你的皮擦干净。

好的,中也你真好心。他很欢快的坐上车子,黑色风衣一甩游鱼似的钻进黢黑车座的罅隙。我边发动车子边想,让他坐我的车子,今晚我大概也喝多了。

到了我家太宰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我则去洗澡。等我出来他已经睡着了,我只好胡乱用湿毛巾给他擦擦脸。等擦干了我准备自顾自上床睡觉,他忽然卡住我的手腕,说中也,你陪陪我吧。

我确信他是醉了,平日里他宁可去陪森鸥外给爱丽丝挑礼服也绝不会说这种话。我的心脏忽然无端细细密密痛起来,看着冷白的月色下他的脸,眉弓和眼睫之间的弧线有寂寞起起伏伏。唉。我只好没有动作别扭地坐在那里发呆,他动了动嘴唇,低声说话。

我凑过去听。他说,中也,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把我葬在那个长满鲜花的青草坡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不会梦想着结婚,唯有他还心心念念地想着,最后的最后要葬在那个午后萋萋的青草坡上。

他又说了些什么,醉酒者的胡言乱语,我听不清楚。只有最后一句我听清了,中也,没有我你也要快乐地活下去啊。如果不快乐,活的再久又有什么用呢?

这几句话像魔咒一样让我一夜无眠。我想着,是要有多么孤单,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红叶大姐总说我心软,我是从来不相信的。但那个晚上我下定了决心,我不会让太宰治死。我是说让他自己葬送自己的生命。就算下九幽穷尽黄泉,我也会把他的名字一次次从生死簿上划去,将他夺回人世间。

不久后我出差走了,他异乎寻常地没有冷嘲热讽——对他而言真是少见。他最后默默给我整理好袖口再抚平口袋上的半丝褶皱,我说我不在这段时间你最好别死了,如果我回来发现你的尸体,老子一定把你刨出来扔到你总去喝酒那条街上。

好的,中也,不过你也得有机会回来才行。他今天首次开腔对我反唇相讥。行了我要走了,我拉起行李箱,他抄着手挑高了一边眉毛看我,神色轻浮,那我就不去送你了,拜拜?

我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冷哼一声权当告别。

登上飞机前我忽然收到太宰治的电话,我不耐烦的接起来,只有一句话,摸摸你的口袋。

我关了机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圆圆的环。颤抖地掏出来,样子也没来得及细看就去找内侧刻的字。意识到这一切后却猛然愣住了。

该死的。

原来我爱他啊。

但是如果,如果所有事情都能够被提早预料,我是否还会戴上这枚戒指,我曾无数次的想。但是每一次我都给了自己肯定的答案,这短短的蜉蝣般的一生,我仅此爱过的一个人,我必然会戴上他的戒指,因为这是孤独人生最后的献礼。

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我就不多说了。回到横滨他已经离开港黑了,不过好在我们依然在一起了,就这样打打闹闹还算快乐地过了十几年的日子。虽然最后很遗憾地没能在最后一次的两社联合作战中一起活下来,但多亏最后我们赢了,横滨保住了,也不失为一个圆满的结局吧。

我的时间到了,都别再哭了,我对眼泪可没什么办法啊。太宰倒是有句话说的很对,如果不快乐,活的再久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我和太宰都已经快乐地活过,没有什么遗憾了。

没有我们,你们也要快乐地活下去啊。

再见吧。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黑衣的巫女才回过神,有些惊诧的看着眼前黑发与白发的两个青年,低着头满眼血泪。

他们仍记得最后那场惨烈的大战,彻底失控的中原中也满身血色挣扎着走到沉沉阖着眼的太宰治身边,生命耗尽的最后神志反而清醒过来,对匆匆赶来的他们疲惫地笑了。

等我们死了,请把我们葬在那个长满鲜花的青草坡上。

因为从未忘记那些明媚的日子,那太阳下的午后。那时他们彼此都还年轻,尽情欢笑,饮酒高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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